
图卢兹城下,战火已燃二十余日。
拿破仑·波拿巴,这位年轻的将军,脸色比阿尔卑斯山的雪还冷。
他望着那座看似牢不可破的城墙,手中紧握的望远镜几乎要被捏碎。
法军伤亡惨重,进展微乎其微。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拿破仑低吼,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颤抖。
就在此时,他身后的炮兵阵地传来一声低低的嘟囔,带着不屑和疲惫:
“照这个打法,一年也破不了城。其实,三天就够了。”
拿破仑猛地转身,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那个灰头土脸的炮兵。
“你说什么?”
01围城困境:图卢兹之牙
图卢兹,这座位于西班牙边境的古老要塞,犹如一头沉睡的巨兽,用它坚固的城墙和密集的火力,吞噬着法兰西士兵的鲜血。
那是 179X 年的深秋,拿破仑麾下的法军精锐已在此鏖战近一个月。
图卢兹的地理位置极为特殊,它依山而建,两侧是难以攀爬的峭壁,正面则是一道由花岗岩砌成的、高达十米的双重城墙。
城墙的每一处凸角都设置了火力点,形成完美的交叉射击网。
更要命的是,守军的主力是西班牙最精锐的卫队,他们不仅有充足的补给,还有一位经验丰富的指挥官——老将卡斯特罗。
拿破仑的战术一直以灵活和速度著称,但在图卢兹,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片泥潭。
他尝试过集中火力轰炸,但城墙太厚;他尝试过夜间偷袭,但守军的警惕性极高。
每一次进攻,都以法军丢下数百具尸体而告终。
指挥部内弥漫着烟草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地图上,代表法军阵地的红线和代表敌军城防的黑线僵持不下。
"将军,"副官贝尔纳忧心忡忡地报告,"今天的伤亡数字是三百二十人。士兵的士气已经降到了冰点。他们开始怀疑,这座城是否真的能攻下。"
拿破仑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狠狠地戳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城墙西北角的一处突出堡垒,名为"圣母之眼"。
那是他目前认为的突破口,但每次炮火集中轰击,那里都能迅速得到修补和增援。
"我们缺乏的是有效的侦查和更强大的重炮,"一名参谋建议,"或者,我们应该考虑从后方切断他们的补给线,进行长期围困。"
"长期围困?"拿破仑冷笑一声,"我们能耗得起,但巴黎那些老爷们耗不起!他们要的是胜利,是迅速的胜利!我们必须在十天内攻下这座城。"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方的城墙。
夜色中,城墙上的火把闪烁不定,像是在嘲笑法军的无能。
"我要出去走走。"他沉声说。
他需要冷静,更需要一个奇迹。
他穿上那件沾满尘土的军大衣,独自走向前线的炮兵阵地。
那里是战争最直接、最血腥的器官,也是他寻求答案的地方。
炮兵阵地在夜间安静得出奇,只有士兵们低声的交谈和工具碰撞的细微声响。
他们疲惫地擦拭着火炮,准备迎接明日黎明更惨烈的战斗。
拿破仑走到一门 12 磅炮附近,那里聚集着几名年轻的炮兵。
"将军,您怎么来了?"一位士兵赶紧站直身体。
拿破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他只是想听听,这些最接近战火的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火药的味道。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瘦小、脸被烟灰抹得看不清的炮兵,正蹲在地上,用一根小木棍在泥土上画着什么。
他一边画,一边低声嘟囔。
"三天破城……"这几个字,像一根刺,猛地扎进了拿破仑的耳朵。
02炮兵的"狂言"
这个嘟囔的士兵名叫埃米尔·杜邦,一个来自里昂乡村的普通炮兵。
他今年二十岁,入伍三年,从未获得过任何晋升,甚至连嘉奖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装填手,负责将沉重的炮弹塞进炮膛。
他嘟囔那句话时,其实是对身旁战友马塞尔说的。
马塞尔正在抱怨明天早晨又要进行一次毫无意义的齐射,浪费宝贵的火药。
"看,马塞尔,"埃米尔用木棍指着泥地上的草图,"我们的指挥官,他太迷信那些固定的战术手册了。他只知道集中轰击‘圣母之眼’,因为那是城墙最高的地方。但你忘了,高墙修筑起来,是为了承受压力,而我们浪费的炮弹,都变成了城墙加固的材料。"
马塞尔打了个呵欠:"别说这些了,埃米尔。你又在想那些指挥官才该想的事情。我们只管装填。"
"这根本不是指挥官才能想的事情,这是常识,"埃米尔撇了撇嘴,"如果我是卡斯特罗,看到法军天天打我的眼睛,我会高兴得跳起来。因为他打错地方了。"
他把木棍指向泥地上的另一个点,那个点位于城墙地基靠近河岸的一处。
"这要塞的真正弱点,不在高处,而在低处。我们现在打的,是他们最坚硬的骨头,而不是他们最脆弱的关节。"
"三天破城,"埃米尔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只要换个打法,根本不需要一个月。"
正是这句带着明显不敬和狂妄的"三天破城",被站在暗处的拿破仑听得清清楚楚。
拿破仑的眼中燃烧着危险的光芒。
他身边的副官贝尔纳也听到了,他立刻上前,准备呵斥这个妄言的士兵。
"你,站起来!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贝尔纳厉声问道。
埃米尔这才意识到有人靠近,他惊慌地站起身,手里的木棍掉在了地上。
当他看清站在面前的,竟然是拿破仑将军本人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将军……"埃米尔的声音有些颤抖。
拿破仑向前走了一步,阴影笼罩着埃米尔。
"你刚才说,三天破城?"拿破仑的声音很低沉,但充满了压迫感。
埃米尔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要么被当做疯子被惩罚,要么,就必须证明自己不是疯子。
他抬起头,迎上拿破仑那双审视一切的眼睛。
"是的,将军。如果我能指挥炮兵,三天之内,图卢兹必破。"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普通炮兵,敢在拿破仑面前夸下如此海口,简直是找死。
贝尔纳正要将埃米尔拖走,拿破仑却抬手阻止了他。
"有意思,"拿破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我已经围城二十八天,动用了法兰西最优秀的工程师和炮术专家。你,一个装填手,告诉我三天就能破城?"
拿破仑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轻蔑。
他见过太多夸夸其谈的士兵,他们往往在真正面对问题时,立刻变得语无伦次。
"告诉我,"拿破仑逼近一步,"你有何计?"
03御前对峙:常识与权威
埃米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灰尘,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知道,他面前站着的,是法兰西革命军中最具天赋的指挥官,但同时,也是最不容忍失败和愚蠢的人。
他深知,如果他的回答不能立刻抓住拿破仑的心,他将面临的不是简单的禁闭,而是军事法庭的审判。
"将军,我的计策,很简单。因为它基于常识。"埃米尔说,声音虽然沙哑,但透着一股坚定的力量。
"常识?"拿破仑挑了挑眉,"那告诉我,在所有人都认为图卢兹坚不可摧的时候,你的常识是什么?"
"我的常识是,任何由人建造的东西,都必然有它最脆弱的地方。而真正的弱点,往往是工程师为了追求某种功能而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埃米尔指了指远处的城墙。
"我们所有的指挥官,都将目光集中在城墙的硬度、高度和火力部署上。他们试图用强大的力量,摧毁对手最坚硬的盔甲。这是力学,但不是真正的军事策略。"
"继续。"拿破仑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他发现这个炮兵的措辞,远比他的身份要复杂。
"将军,请允许我问一个问题:我们现在轰击的‘圣母之眼’堡垒,它最大的作用是什么?"
贝尔纳替拿破仑回答:"当然是制高点,可以覆盖我们侧翼的火力,是整个城防体系的中心。"
"错了,"埃米尔摇头,"它的最大作用,是吸引我们的火力。"
他走到泥地上的草图旁,用手指画了一个圆圈。
"卡斯特罗将军是西班牙的老将,他深知法军的优势在于炮火。他建造了‘圣母之眼’,不是为了让它坚不可摧,而是为了让它看起来‘最重要’。我们越是轰击它,就越是浪费炮弹和时间。卡斯特罗在心理上已经占据了上风,他知道我们正在做他希望我们做的事情。"
拿破仑的脸色变了。
埃米尔的话像一道闪电,划过了他脑海中固有的思维定势。
他们确实在持续轰击"圣母之眼",因为按照军事教材,那是敌军的指挥枢纽。
"这只是对心理的分析,不是破城之计。"拿破仑沉声说。
"当然不是,"埃米尔回答,"这就是我的第一句话:‘我们浪费了二十八天,不是因为城墙太坚固,而是因为我们打错了目标,为敌人的防御做了嫁衣。’"
拿破仑沉默了。
这第一句话,直接否定了法军高层的所有努力,但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困境的本质。
拿破仑开始意识到,这个炮兵不是一个普通的装填手。
"那么,正确的打法是什么?"拿破仑问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期待。
04第一句话的震撼
埃米尔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必须在短时间内提出一个具有颠覆性的方案,才能彻底说服这位伟大的将军。
"将军,请看这里。"埃米尔指着他之前在泥地上画的那个点,靠近河岸的地基部分。
"图卢兹要塞建于三百年前,最初是为了防御河流方向的攻击。但随着火炮技术的发展,那段河岸的防御被认为是次要的,因为河流带来的湿度太大,不利于火药储存和重炮部署。"
"所以呢?"
"所以,那段地基,虽然看起来厚实,但却是整个要塞结构中最容易被渗透的地方,"埃米尔解释道,"它采用了当时最流行的‘沉箱结构’,这意味着它的地基更深,更依赖于泥土的承托力,而不是纯粹的花岗岩。更重要的是,那里的湿度,对我们是障碍,对城墙本身,却是致命的腐蚀剂。"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有力。
"我们不需要强行突破城墙,我们只需要让它自己坍塌。"
贝尔纳听得直皱眉头:"你要轰击地基?那里有河流,而且距离我们的阵地太远,炮弹精度难以保证。"
"这就是我们要说的第二句话,"埃米尔毫不理会贝尔纳的质疑,直视着拿破仑,"‘要塞的弱点不在于它的表面,而在于它与大地连接的方式。我们必须将火力从天空转向大地,攻击它的根基。’"
拿破仑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是一位天才的炮兵专家,他立刻理解了埃米尔的逻辑。
攻击地基,特别是沉箱结构的地基,一旦成功,将导致不可逆转的结构性破坏。
"但是,精度问题如何解决?"拿破仑问道,这是最实际的军事难题。
"我们不需要精度,将军。我们需要数量和压强。"
埃米尔解释道:"如果我们将所有能调动的 12 磅炮和 16 磅炮,集中在河岸对面的一个狭窄区域。我们不需要瞄准某一个点,我们只需要在 24 小时内,对那块区域进行不间断的、高密度的覆盖式轰炸。"
"这会消耗我们大量的炮弹!"贝尔纳惊呼。
"但会节省我们的人命和时间,"埃米尔反驳道,"连续的震动和冲击,会使地基的土壤松动,泥土中的水分会加速花岗岩的崩裂。我们不是在打墙,我们是在打地基下的水土保持结构。"
拿破仑踱步,双手抱胸。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案大胆而有效。
它完全避开了卡斯特罗精心布置的正面防御,直击要塞的结构弱点。
"如果你的判断失误,埃米尔,你将浪费我们最后储备的炮弹,而我们也将面临弹尽粮绝的境地。"拿破仑的语气非常严肃。
"如果我判断失误,"埃米尔平静地说,"将军可以立刻将我送上绞刑架。但我相信我的观察。"
他指着远方:"我每天负责装填炮弹,我每天都在看城墙。二十八天,我看的不是城墙的厚度,而是它在不同天气下的阴影和苔藓的分布。苔藓在干燥的花岗岩上不会生长得如此茂盛,除非地基深处有稳定且持久的水源渗透。"
拿破仑点了点头。
他喜欢这种将细节观察转化为战略判断的能力。
"很好,埃米尔。你已经说服了我,你确实知道图卢兹的弱点在哪里。但三天破城,这仍然是一个承诺。你必须给我一个完整的,可执行的计划。现在,告诉我你的第三句话。你如何确保在不被敌军发现的情况下,将所有重炮转移到河岸阵地,并完成突破?"
拿破仑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他已经决定给这个大胆的炮兵一个机会。
05致命的第三句
埃米尔知道,前两句话是分析,而这第三句话,才是真正的行动纲领,是决定他命运的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阐述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
"将军,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如何打下城墙,而是如何欺骗卡斯特罗,让他相信我们仍在执行旧的战术,直到我们真正开火的那一刻。"
"我们不能秘密转移所有重炮,"埃米尔继续说,"图卢兹的守军有足够的望远镜和探子,他们会发现河岸阵地的变化。一旦他们发现,他们会立刻增援地基的防御,甚至可能利用河水倒灌来破坏我们的炮位。"
拿破仑点头,这是他一直担心的问题。
"所以,我的计划是:声东击西,但这次的‘声东’,必须足够真实,真实到让卡斯特罗深信不疑。"
埃米尔的目光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转向贝尔纳:"副官先生,请问我们目前阵地上,有多少门 4 磅的轻型野战炮?"
"大约六十门,将军的骑兵队配备的。"贝尔纳回答。
"很好。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利用我们最快的骑兵和最轻的火炮,制造一场持续二十四小时的、覆盖整个城墙正面的‘虚假总攻’,吸引敌军全部注意力,同时,秘密将所有重炮转移至河岸地基,实施精准打击。’"
这就是埃米尔的第三句话。
它不仅是军事策略,更是一种心理战术。
他详细解释道:
"第一天:我们必须将轻型野战炮部署在城墙正面,并命令骑兵队进行大规模佯动。这些轻炮的火力虽然无法造成实质性破坏,但它们发出的巨大声响和烟雾,会模拟一场全面进攻的准备。卡斯特罗会认为我们是在进行最后的、绝望的尝试,他所有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城墙的垛口和火力点上。"
"此时,我们的重炮部队必须在夜色的掩护下,秘密转移至河岸。他们必须携带大量的干草和木材,以最快的速度搭建炮位,并用泥土掩盖好。"
"第二天:凌晨三点,正面轻炮开始轰击,制造混乱。卡斯特罗会认为这是总攻的开始,他会调动所有的预备队去正面防御。而我们真正的重炮,将在凌晨五点,对准地基目标,进行第一轮试射。"
"我们不需要在第一天就击垮城墙。我们的目标是:让城墙内部的士兵感受到持续的震动,但外部的卡斯特罗却认为震动来自正面的轻炮。当他发现地基被攻击时,已经太晚了。"
这个计划的精妙之处在于,它利用了卡斯特罗对"常规总攻"的预判,并将法军的弱点变成了掩护重炮转移的优势。
拿破仑听完,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看中的不仅仅是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更是埃米尔对人性、对战场心理的深刻理解。
"你疯了,埃米尔!如果轻炮无法压制城墙的火力,我们的骑兵和步兵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贝尔纳惊恐地说。
"将军,请相信,轻炮的职责不是压制火力,而是制造烟雾和声响,"埃米尔冷静地反驳,"我们只需要让卡斯特罗的观察员无法清晰判断炮火的来源和口径。我们用虚假的炮火,为真正的炮火争取时间。"
拿破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仿佛都能闻到胜利的味道。
风险是巨大的,但回报将是无与伦比的。
"埃米尔·杜邦,"拿破仑的声音变得威严而缓慢,"你用三句话,指出了我们二十八天的错误,提出了一个颠覆性的策略。"
"第一句:我们打错了目标,为敌人的防御做了嫁衣。"
"第二句:我们必须将火力从天空转向大地,攻击它的根基。"
"第三句:利用最快的骑兵和最轻的火炮,制造一场持续二十四小时的虚假总攻,吸引全部注意力,同时秘密转移重炮实施精准打击。"
拿破仑走到埃米尔面前,解开了他自己肩上的临时指挥官徽章。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装填手。我以法兰西第一执政的名义,任命你为图卢兹战役临时炮兵指挥官,全权负责炮兵的调动与部署。如果你成功,我将给你最高的荣誉和晋升。"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如果你失败,你知道后果。"
埃米尔接过那沉甸甸的徽章,没有丝毫的犹豫或恐惧。
他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将军。三天之内,图卢兹城必破!"
拿破仑转身,对贝尔纳下达命令:"立刻抽调所有能用的 12 磅和 16 磅炮,秘密进行伪装。通知骑兵团长,准备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佯攻。我们的战术代号——‘地基’。"
06埃米尔的布局与实施
埃米尔的晋升如同一颗炸弹,在法军指挥部炸开了锅。
那些资深的上校和将军们,看着一个满身泥垢的装填手,摇身一变成为临时指挥官,负责整个战役的关键部署,心中充满了不服和质疑。
"将军,这太荒谬了!一个连军校都没上过的毛头小子,要指挥我们最精锐的炮兵团?"一位老上校在指挥部里提出了抗议。
拿破仑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他用三句话,解决了你们二十八天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人能证明他更优秀,我立刻撤换他。现在,执行命令!"
拿破仑的权威压制了一切不满,但执行层面却充满了阻力。
埃米尔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些嫉妒和轻蔑。
他立刻投入到紧张的部署中。
他知道,计划成功的关键在于"速度"和"隐蔽性"。
他首先调集了工兵和骑兵,而不是炮兵。
"我们不需要炮兵来转移火炮,"埃米尔对工兵队长说,"我们需要骑兵。用马匹拖曳重炮,用最快的速度将它们运到河岸,然后在夜色下用泥土和伪装网覆盖。"
他命令工兵在河岸的地基区域,秘密挖掘出十几个平坦且隐蔽的炮位。
为了应对河水潮湿,他要求在每个炮位下铺设厚厚的干草和木板,以确保炮架的稳定性。
"我们不能让炮弹的轨迹被发现,"埃米尔站在河岸边,指着对面的城墙,"所有火炮的射角必须压到最低,采用平射,目标是城墙地基靠上的五米范围。我们要的不是抛物线,而是直接的撞击和震动。"
当夜,法军阵地进入了诡异的忙碌。
正面的阵地上,轻型野战炮被推到了最前线,骑兵们开始进行大规模的集结和调动,制造出即将总攻的假象。
而所有重炮部队,则在埃米尔的亲自监督下,沿着一条被地图上标记为"补给线"的偏僻小路,静悄悄地向河岸转移。
转移过程异常艰辛,重炮在泥泞的小路上缓慢移动,但埃米尔的决心感染了那些原本不服气的炮兵。
他们看到这个年轻的指挥官,竟然亲自趴在地上,用手清除路上的石块,以确保火炮不会发出巨大的声响。
第二天凌晨,法军全面佯攻开始。
六十门轻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浓密的烟雾立刻笼罩了整个图卢兹城墙的正面。
骑兵们在城墙下进行危险的冲锋与撤退,守军指挥官卡斯特罗果然上当。
"他们疯了!"卡斯特罗在城楼上咆哮,"他们想用骑兵突袭!命令所有部队,集中火力,打退这群疯子!"
卡斯特罗将几乎所有的预备队都调往正面,甚至将部分侧翼的重炮也拉到了正面,企图用密集的炮火彻底摧毁法军的进攻锐气。
他不知道,这正是埃米尔想要的结果。
凌晨五点,河岸阵地。
埃米尔举起了手中的信号旗。
在他的面前,二十门重炮已经部署到位,炮口低垂,如同蛰伏的巨蛇。
"目标,地基!装填穿甲弹!以最快的速度,不间断地射击!"埃米尔命令道。
"开火!"
轰!
轰!
轰!
二十门重炮发出了与正面轻炮截然不同的、沉闷而有力的巨响。
炮弹以极快的速度,直接砸向了城墙地基。
第一轮炮击,效果并不明显,只是在花岗岩上留下了一道道白色的痕迹。
但是,连续的轰击带来的震动,却开始发挥作用。
地基深处的泥土结构开始松动,原本被湿气侵蚀的缝隙在剧烈的震动下,开始扩大。
在城墙上,卡斯特罗听到了那来自地下的低沉轰鸣,与正面轻炮的清脆响声完全不同。
"这是什么声音?"卡斯特罗惊疑不定。
他的副官检查了正面防御:"报告将军,法军的攻势很猛烈,但都是轻炮,没有重炮的迹象。"
"那声音来自哪里?"卡斯特罗意识到不对劲。
他立刻派人去检查侧翼和后方。
但此时,为时已晚。
埃米尔的炮兵团,在烟雾的掩护下,已经进入了疯狂的射击节奏。
他们没有时间去精确校准,他们只是将炮弹倾泻到那片指定的区域。
到了第二天中午,地基处的花岗岩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缝,泥水从缝隙中渗出,带着一股潮湿的腥味。
07血战与突破
卡斯特罗终于意识到了法军的真正目标。
当他的侦察兵冒着危险跑到河岸报告时,他差点气得吐血。
法军竟然将他们最重的火炮部署在了他们认为最安全的河岸!
"调动所有能动的火炮!立刻轰击河岸的法军阵地!"卡斯特罗怒吼。
然而,埃米尔已经预料到这一步。
在部署重炮时,他特意利用河岸边的两处小丘作为天然掩体,并命令炮兵在炮位前堆砌了沙袋墙。
西班牙守军的火炮射程虽然够,但由于法军阵地部署隐蔽,第一次反击的炮弹几乎都落在了空地上。
更重要的是,守军的重炮被调往正面防御,此时要重新调动回侧翼,需要时间。
而埃米尔,争取的正是时间。
"继续轰击!不要停!用震动击垮他们!"埃米尔嘶哑地喊道。
炮兵们被这股疯狂的能量所驱动,他们忘记了疲惫,机械地装填、发射。
每一发炮弹,都像是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图卢兹要塞的根基上。
到了下午,城墙地基的裂缝已经延伸至十米长,五米高。
城墙的结构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卡斯特罗指挥官心急如焚,他知道,一旦地基被突破,整个要塞的防御将土崩瓦解。
他组织了一支敢死队,企图从城门突袭,冲到河岸阵地,摧毁法军的火炮。
"将军,敌军有突击队从城门出来了!"贝尔纳紧张地向拿破仑报告。
拿破仑此时正站在一处高地上,观察着战局。
他看到城墙正面,法军的佯攻骑兵立刻调头,与突击队缠斗在一起。
"命令我们的掷弹兵上前,顶住他们!埃米尔的炮火不能停!"拿破仑果断下令。
这是一场争分夺秒的竞赛。
法军步兵在正面与西班牙突击队展开了血腥的近身搏斗,以命相搏,只为了给河岸的炮兵争取多一刻的轰击时间。
埃米尔没有辜负他们的牺牲。
他看到城墙已经濒临极限。
"最后一轮!所有火炮,全部装填双倍火药!给我把那块石头彻底炸开!"
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尝试,双倍火药可能导致炮膛炸裂,但埃米尔顾不了那么多了。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二十发炮弹同时击中了地基的中心裂缝。
轰隆——!
那声音不再是炮击声,而是山体崩塌的巨响。
高达十米的城墙,在巨大的震动下,承受不住地基的松动,突然向外侧倾斜,然后轰然倒塌。
一道长达三十米的缺口,赫然出现在图卢兹要塞的侧翼!
法军士兵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冲锋!"拿破仑狂喜地大喊,他甚至不等缺口处的烟尘散尽,就命令主力步兵团向缺口涌去。
卡斯特罗的防线瞬间崩溃。
地基的坍塌不仅造成了物理上的缺口,更造成了心理上的绝望。
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了阵脚,他们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反击。
从埃米尔被任命为指挥官开始,到城墙被炸开,仅仅过去了三十六个小时。
三天破城,他只用了不到两天。
08三天破城
第三天清晨,法军的旗帜插在了图卢兹要塞的最高点。
战役结束了。
在法军主力涌入缺口后,残余的守军很快被击溃。
卡斯特罗指挥官在巷战中被俘。
拿破仑骑马进入了城中。
他没有去接受士兵们的欢呼,而是直接前往河岸的地基坍塌处。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
曾经坚不可摧的城墙,如今变成了一堆巨大的碎石,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泞中。
他找到了埃米尔。
他正坐在一个炮位旁,脸上沾满了硝烟和泥土,手中的面包只咬了一半,已经累得睡着了。
拿破仑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用他独特的观察和勇气,完成了军事史上一次教科书式的逆袭。
贝尔纳走到拿破仑身边,轻声说:"将军,他做到了。他只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
拿破仑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欣赏:"告诉他,他欠我一天的时间。不过,我原谅他。"
他轻轻拍醒了埃米尔。
埃米尔猛地睁开眼睛,看到拿破仑站在他面前,立刻站了起来。
"将军!"
"你赢了,埃米尔。"拿破仑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你的三句话,不仅破了图卢兹,也破了我们所有人的思维定势。"
他指着那坍塌的城墙:"告诉我,你是在哪里学到的这些战术?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一个合格指挥官的潜力。"
埃米尔谦卑地回答:"将军,我没有上过军校。我的父亲是一位石匠,他教我如何看石头的纹路,如何判断建筑的承重结构。我每天装填炮弹,看着它们浪费,我只是将我父亲教给我的常识,用在了战争上。"
拿破仑笑了。
一个石匠的儿子,却比帝国最优秀的工程师更懂得如何摧毁一座石头城。
"从今天起,埃米尔·杜邦,你不再是临时指挥官,"拿破仑宣布,"我正式任命你为少校,隶属于我的参谋部。你将负责法军所有重炮部队的部署和策略制定。"
这个晋升的速度,是法军历史上前所未有的。
一个普通的装填手,在三天之内,跨越了无数人奋斗终生的阶层。
法军士兵们再次爆发出欢呼,这次的欢呼,是献给这位平民英雄的。
09战后余波
埃米尔的晋升带来了巨大的震动,尤其是在那些依赖出身和资历的军官团体中。
前炮兵团长德拉维尔上校,一位有着显赫贵族背景的军官,对此尤其不满。
他认为拿破仑的决定是对军纪和传统的蔑视。
"将军,我承认埃米尔有他的小聪明,但他缺乏大局观和正式的军事教育。将整个炮兵部队的未来交到一个平民手中,是否太过草率?"德拉维尔在一次高层会议上直言不讳。
拿破仑坐在会议桌前,平静地看着德拉维尔。
"德拉维尔上校,你错了。军事教育教导的是如何执行已有的战术,而埃米尔教导的是如何创造战术。"
"图卢兹战役,我们损失了多少人?因为你们墨守成规,我们损失了数千人。而埃米尔,他用一个冒险的计划,节省了数万人的生命,并为我们争取了时间。"
拿破仑转向埃米尔:"埃米尔少校,请你再次向各位解释一下,你认为真正的军事策略是什么?"
埃米尔站起身,他已经换上了崭新的少校军装,虽然仍有些不适应,但气场已经完全不同。
"将军们,我只是一个炮兵。但我知道,战争的本质是资源的竞争。我们不能将最宝贵的资源——火药和士兵的生命,浪费在敌人的优势上。"
"德拉维尔上校坚持攻击‘圣母之眼’,因为那里的防御最强,最符合‘攻坚’的定义。但真正的攻坚,是找到敌人的‘弱点’,而不是挑战敌人的‘强项’。"
"我的策略,就是将所有火力,集中到城墙地基。我赌的不是炮弹的威力,而是建筑学的缺陷。"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如果说,德拉维尔上校的策略是‘用石头砸石头’,那么我的策略就是‘用火药炸泥土’。我们必须学会,用最小的代价,撬动最大的结构。"
拿破仑满意地笑了。
埃米尔不仅有战场上的直觉,更有清晰的逻辑表达能力。
"听着,各位,"拿破仑提高了声音,"我需要的是能打胜仗的将军,而不是只会背诵军事手册的贵族。法兰西的未来,不取决于血统,而取决于能力。"
这次会议后,再没有人敢公开质疑埃米尔的晋升。
但拿破仑知道,埃米尔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他需要将这个天才的火花,锤炼成真正的军事将领。
随后几天,拿破仑私下与埃米尔进行了长谈。
他们探讨了关于火炮的未来发展、军队的组织结构,以及如何利用地形和心理来影响战局。
"埃米尔,"拿破仑问道,"如果让你来指挥整个战役,而不是仅仅是炮兵,你会怎么做?"
埃米尔沉思片刻:"将军,我会将我的‘三句话’,扩展到所有兵种。"
"哦?"
"第一句话:找出敌人的思维误区。卡斯特罗认为我们必须强攻正面,这就是他的误区。"
"第二句话:攻击敌人的根基。地基是图卢兹的根基。"
"第三句话:用最小的资源,制造最大的声势。我们用轻炮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如果指挥整个战役,我将把这三句话变成:情报欺骗、物资打击、心理瓦解。"
拿破仑的眼神越来越亮。
他发现,埃米尔的军事哲学已经超越了单纯的炮术,触及到了战略层面。
10命运的轨迹
埃米尔的崛起,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在大革命后的法国,拿破仑所代表的,正是打破旧制度、唯才是举的新风尚。
晋升为少校的埃米尔,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需要亲自装填炮弹,他拥有了自己的副官和参谋团队。
但他依然保持着炮兵的习惯,每天亲自检查火药的质量和炮弹的配重。
他知道,他的地位不是靠血统,而是靠那三句话和一场惊险的胜利换来的。
他必须时刻保持警醒。
一次,贝尔纳副官问埃米尔:"少校,您现在身居高位,当初您说出那三句话时,难道就没有害怕过吗?毕竟,如果失败,您将面临死刑。"
埃米尔站在图卢兹城墙上,眺望着远方的山脉。
"我当然害怕,"埃米尔平静地说,"但我更害怕的是,眼睁睁看着数千人,每天在错误的命令下死去。我害怕的是,法兰西的胜利,被那些平庸的、只懂得照本宣科的贵族军官所耽搁。"
"我说的三句话,其实是所有士兵都能看到的常识。只是,没有人敢在拿破仑将军面前说出来。他们害怕权威。"
埃米尔转过身,看着贝尔纳,目光中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
"将军看到了我的计划,更看到了我的胆量。他需要的是打破规则的人。所以,我敢赌上我的性命。"
拿破仑对埃米尔的评价是:"他是一个有天赋的野蛮人,他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找到了文明的弱点。他缺乏教育,但他拥有最强大的武器——敢于质疑权威的常识。"
在随后的战役中,埃米尔证明了拿破仑的选择是正确的。
他改进了法军的火炮部署,提高了射击精度,并将炮兵战术与骑兵、步兵的协同作战提升到了一个新的水平。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破城"的专家,而是一个真正的军事策略家。
他的三句话,也成为法军内部广为流传的格言,激励着无数出身低微的士兵,相信能力可以战胜出身。
拿破仑的用人哲学,成就了埃米尔的命运。
而埃米尔的智慧,也成就了拿破仑的军事神话。
图卢兹一战,不仅为拿破仑的早期生涯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更向世界宣告:在法兰西的军营里,不再是贵族说了算,真正掌握权力的人,将是那些能用智慧和行动,带来胜利的人。
从此,那个曾经默默无闻的装填手埃米尔·杜邦,踏上了他辉煌的军事生涯,他的故事,也成为拿破仑时代最励志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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